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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闲人

把快乐记下,把幸福留住;把情感记下,把爱心留住;把生活记下,把生命留住……

 
 
 

日志

 
 

我与母亲隔着一层楼梯的距离(组诗)【诗网】  

2016-02-22 10:59:05|  分类: 诗网刊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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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行走的范围越来越小》

刚进城的那些年,母亲每天要到
离家七八里远的西沙建筑工地打工
收工后把捡到的废品送往六七里远的
城南废品收购站,再到五六里远的东沙林场
捡上一些柴禾回家,这么远的路程
母亲不用歇上一歇。这些路程
全靠身高仅有一米五的母亲用一双腿
走出去,走回来。这功夫全是
母亲在乡下种田时练出来的

后来,母亲做不动工地的活时
把行走的范围往小缩了一些
缩小到街巷里做环卫工人
缩小到城里的录像厅打扫卫生
当母亲连这些活也做不动的时候
就走进一些卧床不起的病瘫老人家
为他们及家人洗衣、做饭……
直到七十岁,母亲才彻底收了心

收了心的母亲其实也没在家里闲着
她走街串巷捡拾塑料瓶之类的东西
拿回家积攒起来,等到装满了一个袋子
去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换取她每天的食用
现在,母亲的活动范围又缩小了一些
她每天的活动范围只是,从家里
到离小区不远的一个老年人活动场所
早一次,晚一次,除此便哪里也不去

再过两年,母亲可能连这些场所也去不了
甚至更长一些时间,母亲只能蜷缩在
老家荒山上埋着父亲的那个小小墓坑
2016.2

《母亲老的咬不动东西了》

前些年,母亲看着我们兄弟几个
能独自生活了,才停止了劳作
母亲是七十岁以后停止劳作的
她停止劳作的时候
还可以咬得动所有的食物
刚停止劳作没几年,她就老了
母亲老的咬不动东西了

那时母亲最爱吃猪蹄
但那时的母亲自己舍不得吃
现在我们想让母亲多吃几次
但她已经咬不动了,那时的母亲
可以把猪蹄的骨头都一块咬了吃
2013.9

《母亲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锻炼》

现在,母亲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每天早晚出去锻炼,母亲锻炼的地方 
在小区北边政协大院门前,那里
有一块不足十米宽的狭长走廊
周围的中老年人,每天早晚
都集中在那个地方

早晨上班的时候
我每天要经过那里,每次经过
我都要在那里驻足
在长长的几排锻炼队伍中
我一眼就能认出我的母亲
她个子最矮,手脚的动作最为笨拙
当然,她可能也是队伍中
年龄最长的一个
2014.3

《我与母亲隔着一层楼梯》

我住在二楼,三弟住在三楼
母亲住在一楼下面的车库
我与母亲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车库是三弟的,母亲入住时做了装修
空调、冰箱、洗衣机,电饭煲、微波炉
电视机,家里该有的应有尽有

车库面积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
它恰好与老家的一孔窑洞相当
正好容纳八十岁的老母

自从住进车库,母亲再没了无家的烦忧
车库与院子保持一个平面,母亲出来进去方便
无事时母亲看看电视,有事就给我们打个电话

母亲如果想了我,就爬上二楼敲我的家门
母亲如果想了三弟,就再爬上一层楼梯敲三弟的家门
如果想了南京的四弟,就在我家电脑上与四弟视频

母亲偶尔也去郊区大哥家住上几日
像似去看出嫁了的闺女
但她住不了几日,就一个人偷偷地跑回

母亲的门庭不算冷落,白天总有串门的姐妹
早晚无人的时候,母亲把门关起来
祷告“天主”,保佑我们几个兄弟
2016.2

《像小时候那样,我喊了一声妈》

像小时候那样,我喊了一声“妈——”
声音朝南飘出窗外,不一会儿
淹没在巷子里的嘈杂里

我又喊了一声“妈——”,声音朝北飘出窗外
它在小区院子里盘旋了几个来回,最终
没有飘进楼下母亲的屋里

我走下楼拍着母亲的门喊了一声“妈——”
母亲打开门,把我接了进去
20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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